日子还是彩色的好!

2008年6月23日鼠年马月宜祭祀,温州的天气开始闷热和干燥。早上九点十分我已经躺在医院的床上,看着透明的液体一点一滴通过细长的管子慢慢流进我的体内,看着病房的门轻轻的打开,看着用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的沈医生进来。
沈医生有一双很好看很男性的眼睛,深邃而浓郁,但是脸部轮廓却有点模糊,其他五官也是过于扁平普通,所以我常常开玩笑说他是最适合做医生的,因为在医院的很大一部分时间里他都是带着口罩只露出那双美好的眼睛,看起来真的很愉悦。
"陈医生早上有个病人需要会诊,好了马上就过来,我先给你把药挂起来!"
"嗯,好的!"
从小就被教育要做个好孩子,读书了做个好学生,长大了做个好女人,工作了做个好教师,虽然经常做不好,但是总是一直努力的,现在生病了,当然配合医生做个好病人。
看着医生熟练的把几种药混合到那个超级大的针管里,然后把打点滴的那条细管子上面部分打开,原来药水就是这样加入的。无色透明的药水混合到原本透明的药水里,看上去没有产生任何的变化,但是变化确实发生了。
"医生,有点疼!"几秒钟后,我说。
"没关系,等会儿就会适应的!"
可是真的很疼,感觉无数尖牙厉齿的小怪物蜂拥进我的血管,一路撕咬着向身体的各个地方蔓延开来,疼痛来的迅猛,毫无防备。
"真的很疼......"
话还没说完整,就感觉一种奶白色的雾气罩住了一切,迷糊中就像到了一个极度静旖的空间,温度适宜,没有任何的声音,也没有任何的疼痛,没有了思维,没有了嘈杂,没有了矛盾和前瞻后顾,没有了任何的色彩,就这样漂浮在这个奶白色的空间中,蜷缩着身体,感觉回到了最初在子宫的状态一般,那样的舒适那样的宁静,身心从未有过的放松,心底最深处一个声音轻轻的说--就这样,就这样吧!
陈医生有张皮服细腻红润的脸,虽然已经快要六十多岁了,可是还是保养得让人嫉妒,带着无框眼镜的脸不管什么时候看上去都是笑微微的,很能让人放心。此刻站在我的床边看着恍惚醒来的我,轻声细语的告诉我刚才的情况。
"你的血管太细,刚才注射太快,血管对药物产生过敏造成你的昏迷,现在给你重新注射,你不要紧张,没关系的......"
我微笑的看着医生在解释,听不太真切,只是发现已经换了一只手打针了,看着看着我重又迷迷糊糊的睡去。
太多的液体注射到体内势必带来了一些生理反应,我就是在内急中醒了过来,幸好药水也所剩不多,耐心等待。从病房到厕所目测也就50米左右,没想到也就半天的时间,身体竟然感到些微虚弱,自己也感到好笑,也许医院很容易给人造成一种不好的心理暗示吧!
从厕所出来,在医院的过道上却开始感到一种熟悉的滋味席卷而来。浑身的血液好像都要从我的体内撤离,嘴唇首先感到了麻木,然后是手也感到了,大颗大颗的汗珠从身体的各个部位冒了出来,恶心想吐,越来越强烈的虚弱感迫使我靠在墙上喘息,在陷入黑暗之前我有了一些想笑得感觉。
短暂的失去知觉后,醒来就看到医生有点担忧的脸。
"你血糖太低,白血球也偏低,还有......"
我想跟医生笑,告诉他没关系,这样的经历对于我来说太熟悉了,曾经伴随我很长一段时间,可是却感到一颗泪随着眼角慢慢的滑到发髻里。
不明白为什么医院都要用白色的,我不喜欢白色,因为那样的一个颜色太容易脏,太容易留下各种各样的痕迹。就如同医院的墙面上那些可疑的灰色印记,让人忍不住猜测是什么原因留下来的痕迹,那些痕迹如同已经逝去的青涩记忆,在生命中留下了这样或者那样的印记,磨灭不掉,只有看着灰色沉淀,沉淀成一道道刻在生命中的痕迹!
第一次昏迷是在十岁左右吧!住院一个多月才明白自己和其他小朋友的些微不同,从此没有了游戏,远离了热闹,学会了安静,接下来的成长岁月中每年那样几次的昏迷好像也变成了习惯,都说长大了体质好了就会慢慢的变好的,也就慢慢的学会了等待。
还记得生了儿子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妈妈把那个小小的人儿轻轻的放到我的身边,然后握着我的手告诉我,"从今往后你要好好的活着,为了你的孩子!"
再次真正的醒来已是午后近暮,躺在床上的我突然就感到饿了,想要吃南京的小龙虾,想要吃咸阳的肉夹馍,想要吃牛排,想要吃红烧肉。。。。。。最后真正能吃的就是一碗稀饭半个咸蛋一碟肉松,可足够让我从一张黑白的照片慢慢的开始变得有色彩,层次变得饱满,色彩也逐渐丰富起来,窗外夏日的夕阳是橘红色的,吹过的风是绿色的,天是蓝色的,云是白色的,日子还是彩色的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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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夕阳是橘红色的,吹过的风是绿色的,天是蓝色的,云是白色的,日子还是彩色的好呀!
好一个热爱生活的美女!祝福!遥寄问候!